【親愛的KH:你好嗎?】

作者:班主任 E

親愛的KH:


你好嗎?


這幾個星期,是你最了無牽掛的日子吧。


再次恭喜你,在公開試取得優異成績。雖然成績單上失掉了幾顆勝券在握的星星,但「人生就係咁,我哋好用力去完成一件事,雖然結果唔係你想咁樣,但起碼我哋盡力過,無悔,唔好後悔!」本港奧運單車手前幾天的感悟,年少初熟的你,也應該不難找到共鳴。金牌還是銅牌,狀元還是探花,當中微妙的差別,又怎能說得定?何況,學校網頁的照片中,見到你面罩下依然笑得燦爛,真威風!


絕對不是要挖苦你,也不是要你尷尬。只是,有一天待你成為律師,整天威風凜凜,可別忘了此刻靦腆的自己。


能夠修讀法律,一直是你的夢想。對你而言,今次公開試的結果,大概可算是例行公事,左右不了大局。反正你一早有了着落,英國大學已經有條件取錄了你,只要不意外脫腳,不全軍覆沒,基本上,那邊的法律學位是你的囊中物。你只管跟着劇本,一路走你的康莊大道便可。


你從來比許多同輩都努力,比許多同輩都有方向。最後,你終於爭取到別人夢寐以求的入場券,我怎能不由衷替你雀躍?



圖片來源:Pixabay, 愚木混株 Cdd20


還記得幾個月前,我義務跟你模擬大學面試,你緊張兮兮,卻戰意十足,只為了讓英倫一流學府的考官留下深刻印象。現在塵埃落定,你卻笑說,入到大學,首要目標不是要GPA大滿貫,而是要交一個女朋友。我正要拿你的荳芽夢開玩笑,下秒鐘你已經收起笑容,一臉認真道出你滿腹大計── 要賺錢,越多越好,越快越好。那是一個幼稚的想法嗎?你卻用半個內行人的口吻,篤定地重申寧願當一個專打離婚的律師,賺錢。幾多越好,越快越好。


我城風雨飄搖之際,人人自危,法律界別首當其衝。不少學子曾經心懷大志,克己苦讀,奮力擠身法律殿堂,只望有日能夠秉行公義,為無聲者發吶喊,為無權者討公道,卻因時勢不穩,海高浪急,最終,被迫背離初心。


如果當律師只為了賺大錢。如果。


我應該怪你沒有志氣?還是怪我們當老師的,這些年來,都未能夠給你應有的言教和身教?抑或,我該怪我們的社會,我們的時代,叫你們走一條這樣的路?想到這裏,我的心又不期然沉痛起來。


唯一可幸的是你補充的一句話。你記得嗎?你說你要賺錢,只為盡快把父母接到英國,好讓他們頤養天年,過更好的日子。起碼,你保存一顆為家人的心。我真心如此相信。只是,這個家的其他人呢?這個我們視之為家的城市,當中千千萬萬的無聲者、無權者,又再有誰為他們?


一世你的,

班主任E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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