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看得見的黑暗】

Updated: Aug 18

作者:羅淑敏

|欄目:#圖像X情感

小兒子看見這幅圖像時有點害怕,說像電影「魔戒」中的邪靈。他問媽媽為什麼她要畫這樣的畫?其實當阿蓮畫完最後一筆,看到整個畫面的時候,她自己也吃了一驚!


那天是一個平常不過的日子,只是阿蓮心中有種說不出的鬱結。那陣子她剛在網上找到一個自學油畫的網站,買了畫筆、帆布和油彩,在家中什麼時候想起便去畫著玩。每次都沒有腹稿,只是隨心塗鴉式的畫,並不在意要怎樣畫,甚至不大理會畫出來的東西像什麼。就是因為那種完全放任的自在,讓她愛上了這樣的創作。那天鬱悶得實在有點守不住,人像快要爆炸了。阿蓮走到畫架面前,只覺得心中有一團激流,很「黑」、很「紫」。於是她在調色盤上用力擠滿了黑色、紫色和白色的油彩。她先把畫布塗黑,然後就讓心中湧現的亂流帶動手中的畫筆,在畫布上大筆大筆的擦,大概畫了二十多分鐘,當中沒有停頓,沒有檢視,一口氣迅速完成。放下畫筆那一刻,阿蓮覺得胸口鬆了口氣。





定過神後,阿蓮看看整個畫面,驚覺眼前的圖像是「那麼黑暗,甚至有點邪惡和鬼魅!」然後,她看到自己內心的陰面和憂鬱,發現自己表面看似正面和樂觀,其實內在的一面完全相反。早前她的爸爸因病去世,整個過程她都在旁陪伴,看著親愛的爸爸日漸消瘦,心中的痛相當複雜。待所有後事辦妥,她以為自己的痛也過渡了。這圖像的用色和筆觸卻把她積累了的負面情緒浮現出來,讓她明白那些未曾抒解的不捨和失去的恐懼。


在中學的時候,阿蓮唸的是理科,畢業後工作、結婚、做了三個孩子的媽媽。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畫畫,更不能想像創作的過程和作品有時會讓自己驚訝!看見了自己內在的黑暗,阿蓮想畫一系列有關她和爸爸的畫。之後每次拿起畫筆,她就想著父親,讓自然流露的意念帶動手中的筆,有時是一些抽象的筆觸,有時是一些具體的畫面,就像這幅便是爸爸第一次帶她上幼稚園的回憶。


很享受每一次的創作,那怕是短短的十數分鐘,每一筆都是率性的釋放,而隨之而來的是一絲的平靜,把原有的昏亂和迷茫安定下來。幾個月後,阿對兒子說:「那時候,媽媽心中有一片黑暗。把它畫了出來,變成看得見的黑暗,便不可怕了!」



(阿蓮是化名,圖像經阿薘授權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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